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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功秧歌闹红戊子年

来源:    2013-4-2 14:31:07     浏览次数:0


      武功社火古已有之。特别是今年,县上倡导全体领导干部与民同乐,上街扭秧歌给群众看,于是,今春社火便另有一番景象。
      彩绘浓妆情致笑语连连
      所谓小初一、大十五,正月十四,各村演员凌晨两三点便开始净脸、化装;按秦川风俗,父与子不能不有其序,爷和孙可以无道,兄与弟媳无正事不能多言,弟与哥嫂可以嬉闹无常。但社火面前人人平等,一经“开脸”,普通人便不是自己,变成扮演的角色,有了“神气”了,至于父可以拜子为帅为将,兄可以为弟媳牵马拽镫,到了早上四五点,满院子便都是提袍甩袖,使枪弄棒,吹胡子瞪眼,“咿呀”怪叫的人。天光刚一放亮,执事进庙烧香,请神“开光”,整个社火队伍由黑虎灵官开道,关公周仓殿后,到村中各家门前或院内踩踏“扫穷”,再请关公给孩子“摸顶”,最后,装扮完毕的社火队伍浩浩荡荡赶往县城会聚。
      早晨七点钟,县城各机关大院人声渐旺。七点半,干部们已经判若新人了。单位之间,服装均彰民俗,看似大同小异,实则各有独到:有陕北风情,有青衣小帽,有的金龙缠身,有的衣洒银梅;一律大镶大滚,明黄灿烂,花团锦簇。男同志是不能打扮的,白羊肚手巾裹起来,便是昂扬扬一群陕北大汉,可以高歌信天游;女同志是不敢打扮的,水柳儿细腰扎下去,便是窈窕窕一队俏丽村姑,几回低吟走三边。干部们相视便笑了,笑了就有话:这个说你年轻了十岁呢,那个便说你孩子要和你姊妹相称了;这个说哪里来了个新媳妇,那个便说再加个烟锅,你就真成了放羊老汉了。机关里大家日常正言正色,这时绷紧一年的情绪找到了退水的渠呢,俏皮话便像煮沸的水,汩汩直响,热情四溅。
      壮丽图景洋溢热情和期盼
      在县城主干道的开阔处,共设三个表演评分点,这是整个社火最热闹的去处。在这里,各色社火队伍都要停顿下来,扎成阵势,使出浑身解数,一较高下。威风锣鼓阵号称百面锣鼓,少则几十、多则百二的精壮小伙拉成大圈,节杖领拍,大鼓定音,但听老曲雄壮浑厚,新曲悠长明朗,紧三火稠密热烈,顿时打一片金光闪烁的海洋;秧歌队的彩绸舞起来,百十男女穿梭往复,变换队形,即时舞成了绦带澎湃的龙潭。
      秧歌过后,是大队的车社火。古装扮演的有《西游记》、《天仙配》、《白蛇传》、《宝莲灯》、《铡美案》。反映现代内容的有“构建和谐社会,实现科学发展”的横幅标语,有建设“现代农业大县、新兴工业强县、关中商贸名县”,实施“项目带动、招商引资、工业强县、产业富县、民生固本”五大战略的彩喷标牌,手织布、锅盔、麻花拉出来,圣女果、酸醋、毛刷展出去,一辆辆彩装彩绘的巨型车辆,将实现蓝图,又好又快发展的气氛烘托得浓浓烈烈。
      社火中的精华叫高台芯子。一根拇指粗细、三四米长的钢筋将四五岁大小的娃娃装扮成的戏剧人物高悬在2丈虚空,少则1人,多则近10人,或立、或卧,摆出各式造型。有的双臂摆动,似在行走;有的摇摇摆摆,似荡秋千,惊、险、巧、奇俱备,不亚于杂技。特别是几个不满周岁的孩子,瞌睡了就在高架顶上睡着,小脑袋在外包戏装的棉窝窝里一栽一栽,引来观众一片爱怜的目光。
      马社火上街是县城的大事件,各单位成双成对地请了八匹马、十二匹马踩踏大院,那是要沾些龙马精神呢。高跷社火中技艺绝高者竟敢歪歪斜斜,踉踉跄跄,摇摇欲倒,让人搐心捏汗。有好事者大冬天的给高台加上一个水枪,颇有点欧洲公园里滋尿小天使的味道,专挑人多的地方,细细的一道清水滋出来,水落之处人头攒动,有人怕冷躲闪,被滋到的人却说自己吉利有福,兴奋不已。
      激情演出寄托幸福和翘望
      表演阵中,最狂野热烈、最摄人魂魄者,当推聂村威风锣鼓阵。村支书、村主任亲自操鼓,大红大黄的行头,指天画地的手法。捶得热烈,烈如三伏的骄阳,舞得疯狂,狂如盛夏的飓风,酣畅淋漓,振聋发聩,至于观者既喜且悲,几近落泪。何故如此?原来聂村碰上了好政策、好年头,发展生态循环设施、养殖户收入超过18万元,生活改变当属翻天覆地、境况迥异实是天上人间,这幸福、这感动化入经脉、深入骨髓,以致如此。
      秧歌队中有一类平日里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丽人着实抢人眼目。她们都是有心人,对时尚物事总能细心在意,对演出动作都要仔细琢磨,保持身材劳心费力,私下练习流汗最多;而圈子内相互比拼更为激烈——不是来扭秧歌的,却是来华山论剑呢:舞姿要缥缈婀娜,身法要盈盈楚楚,神情要艳丽自若,仪态要阳春白雪,比的就是技高一筹,争的就是胜出群芳。她们抢尽了风头,还说一般一般,得到了头彩,还问是不是呀,真的吗,我都没想到——好要大家评说了才叫有滋有味,越是谦虚,别人就越钦羡,越是无所谓,别人就越赞叹。
      另有一类小伙子,上的是改革之后的高校,念的是开放以来的书本,知识新,观念也新,能文能武,能跳会唱:彩绸舞得好,龙飞与凤舞,秧歌扭得帅,上有长天万里之浮云,下有人世鼓音之激越。
      然而,就像中央电视台主持近年流行丑星,倒是扭得最逗的一群干部引来最多的笑声和喝彩。其中一个个高人瘦,顺拐顺行备受关注,连片的观众都给他出主意,想办法,说加个面具,扮个大头娃娃那是再好不过了;但此人此时哪里管得这些,自己已经顺得物我两忘,得意洋洋,眼见观众高兴,他比观众更高兴。
      如潮观者承载节日的狂欢
      秧歌闹到好处,演员疯魔了,观众也疯魔了。表演点观者里外三层,人山人海,都伸着脖子往里看,侧着身子往里挤,肩上扛着孩子满头是汗,脚下当心鞋子别被踩掉。但见赤橙黄绿服装各异,环肥燕瘦身材各异,唇红齿白面容各异,喜乐憨恬神态各异,都像是端着放大镜仔细观察上街表演的干部。整个大街观者如堵、人群密实,有人用劲挤将出来,但差不多都掉了纽扣,乱了头发,正忙着出口长气,整理衣衫,却被行人围问:看见书记、县长没有,回答便尽是自豪和功劳:亲眼所见,怪不得人家是领导,那气质那动作,又自然又妥帖又堂堂正正。就有人发表见解:大神好请,小鬼难缠,越大的领导越平易近人,越好接近,越爱民,这次干部耍社火,就是领导重民生呢。于是,又有群人调动起花销不了的兴奋,打点上不能满足的好奇,鼓劲挤将进去,终于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,非但一睹了领导的风采,又被大鼓的一声炸雷从头顶上滚过,浑身一个冷战,从头到脚,每一个手指尖儿,每一根头发梢儿都麻酥酥的了,真真是晕眩般的过瘾,过瘾般的晕眩。
      有这样一位老太太,年近90,却心热如童,提前三天动身,住进县城儿子家里朝夕以盼,最后受孙子的簇拥,受儿媳的保护,原谅了儿子的繁忙,终于身经社火,又一回回到她熟稔的青年时代。
      还有一类人,站立在观众的最里层,居然敢将群众使劲地往外扛。他们一般排成一排,张开双臂,拉成一线,嘴里大喊“往后退!”紧要处便身体斜撑,头顶肩扛,势如弯虾。他们是警察,是“人要精神、物要整洁”,“严格公正、执法为民”的警察,群众敬畏他们,却又最需要他们。整个活动下来,群众出一身汗,他们出两身水,片刻不得安生,最后悄然离去。但群众满意了一天,安全了一天,他们也就一天的满足,十分的充实了。他们是社火的“保护神”呢。
      余音缭绕祝福红火年头
      至下午四五点钟,延绵数里的秧歌社火队伍沿县城主干道游演已毕,但大街上人们却流连忘返,久久不散。许多社火队又被单位企业和商店请了去“耍红火”。这时耍能的当数队中的巧嘴“春官”。他们说饭店“你家酒菜十里香,好像天上玉琼浆,过路君子喝一口,永生永世也难忘”,见男说男像“潘安”,见女说女赛“貂蝉”,绘声绘色,妙语连珠,见谁夸谁,直将众人逗得捧腹开怀。
      晚间,数万群众观看焰火表演,只见天上是火树银花,色彩斑斓,观众中却是繁星点点,明灭有致。原来,大家是在用手机相机拍照夜空的花朵呢。于是,地上的星星便和天上的星星遥遥相对,让人分辨不清哪处是天宇瑶池,哪处是人间仙境。
      往后几日,一条条的消息便在机关大院相继传递,让众人咀嚼得有滋有味,嗟叹不已。一是问机关从哪里雇请来那么多水灵灵的女学生,这就让一群孩子妈妈脸红心跳暗自得意了好几日。二是有人要给队伍打头的那个小伙做媒,害得年轻人逢人便不谦虚:“没办法,人长得帅,挡都挡不住。”三是说整个社火秧歌排名第一的当数县上领导的班长,人物最清俊、动作最潇洒、气宇最轩昂。由此机关里的评说议论日益热闹:哪个单位的服装品位高,又大气,又显干净漂亮;哪个单位节目编排得好,又紧凑,又显洋气红火。评着评着便表扬起自己,这也好,那也棒,难怪拿优秀奖呢。这还就真让没扭上秧歌的人眼红心热,直叹怎么不再闹一天社火,好让他也亲自出席;而更多的人则是对来年再拿优秀奖信心十足。一时间,机关上下意气风发,士气高涨,工作效率大增;街头巷尾,秧歌健身蔚然成风,成为假日广场文化活动的新风景。群众说,眼见今年农民收入最高,道路修得最快,项目动得最多,去机关办事最方便,今年的社火可真真耍出了好年头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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